【詩】首都的革命者
想到革命,Sherry 就像為你寫上整夜
情詩的句子一般地 瘋狂與愛戀
如果在台北城街道的霓虹燈光下擺上肥皂箱
對著流動的人潮嘶吼著革命的理論與口號
有沒有群眾還擁著六○、七○年代的熱情?
呵,Sherry 我倆能不能像阿貝特兒女
在街頭賣著自己寫出的革命詩篇?
能不能在月光下再舉行一場狂熱的儀式?
能不能在廣場上再發動一次群眾的怒潮?
首都台北城的夜 對革命者而言
是最冷的,再也找不到群眾的體溫可以取暖了
就如 此時在這間漏雨的陋室 只能喝著
米酒頭熱一熱心頭的畏寒 與妳如同
刺蝟在詩句裡相互擁暖革命的信仰
可是,Sherry 我們破口袋裡 明天怎麼掏出
遲延的房租?
幾疊舊書及稿子
一隻隻東倒西歪的空酒瓶
除了偶爾覓食路過的蟑螂之外
我們再也找不到相似的貧窮了
想到理論 想到路線 想到群眾
想到異化 想到顛覆 想到回歸
想到島嶼 想到殖民地 想到新國度
Sherry, 夢就清清楚楚地坐在我們的身旁
聽我們塑造它的一切
是的,或許夢的隔壁就坐著貧窮
但是夢的臉可以遮住現實的視線
讓我們能假裝忘了夢的存在
就像是唐吉訶德帶著瘦馬與鈍槍去長征
就像傳說中那個到山頂射日的原住民祖先
Sherry, 我們可以扛著肥皂箱 攜著詩稿
一步步走著走著 走著
到每個街頭 宣揚 怒吼 朗誦 激辯
直到找回戰場 找回廣場上的群眾
找回那個革命的年代,在首都
(原載於笠詩刊176期, 1994年吳濁流文學獎新詩首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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