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March,2009 12:33

正讀/誤讀《為愛朗讀》

為愛朗德電影海報

電影《為愛朗讀》探討德國納粹歷史的話題性,奧斯卡頒獎緊臨二二八紀念日;前後二十多天,中國時報時論廣場接棒賽般刊登六篇論述文章,從《為愛朗讀》延伸漢娜.鄂蘭《艾希曼在耶路薩冷》與「邪惡的庸常性」;最後,高舉「轉型正義」道德旗幟下,漢娜.鄂蘭與海德格的情人關係也挖出來搬弄猶太裔/親納粹的身分標籤,加以道德解說一番。

於是,電影文本完全不存在的漢娜.鄂蘭化身巨大權威,《為愛朗讀》電影女主角的漢娜.施米斯完全被權威的陰影所遮蓋,最多只是鄂蘭筆下納粹戰犯艾希曼的影子側寫。

 

這一套媒介刻意運作與再現的文化脈絡,從「漢娜.鄂蘭」與「轉型正義」的大敘事邏輯,指引人們如何「正讀」電影《為愛朗讀》,也讓人們「誤讀」了電影文本;更把法律政治途徑下定義明確的「轉型正義」(Transitional Justice),曲解擴張為整體「歷史清算」的代名詞。

荒謬的是,部份文章自困於這套大敘事前提,陷入自我遮蔽,對電影基本劇情都發生嚴重誤讀與曲解,遑論尋現電影文本深刻幽微的省思意涵。

這是對電影文本《為愛朗讀》的文化壓榨與貶抑扭曲。

電影《為愛朗讀》述說的核心,是德國社會集體壓抑遺忘、不願敘說與療癒的歷史創傷,這些絕非鄂蘭《艾希曼在耶路薩冷》或「邪惡的庸常性」得以全然涵蓋詮釋,也是這套媒介再現脈絡,為何放大操作鄂蘭與艾希曼話題,誤讀與扭曲《為愛朗讀》電影文本的真正問題所在。

 

這是一套紥豎稻草人、草船借箭的文化政治陽謀,在二二八前後政治消費,移轉語言能量的文化題材。

這也是對納粹種族屠殺猶太人的歷史消費與政治壓榨。

漢娜.鄂蘭被建構成巨大的權威銅像,一手獻奉光環、也一手加以鞭苔;電影文本之外的文本,鄂蘭著作《艾希曼在耶路薩冷》定調為論述戰場的框架。於是,人們學習凝視漢娜.鄂蘭而遺忘了蔣介石,學習凝視艾希曼而遺忘了陳儀,學習凝視納粹屠殺猶太人的歷史清算爭議,也遺忘了二二八的歷史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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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icle Category: ■ 書與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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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ackbeartw at PIXNET at 12:33 PM | Comments(3) | Trackback(0) | Hits(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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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頭k他命

邪惡真的「庸常」嗎?
2009-02-27 中國時報 【吳乃德】
 林博文先生日前在本報的專欄討論了電影《為愛朗讀》,也討論了漢娜.鄂蘭「邪惡的庸常性」之概念。用這個概念來理解政治壓迫的參與者,不但過度簡化,而且也不符合歷史事實。不過,林先生的文章卻是一個很好的開始。他所提到的問題,正是台灣在討論轉型正義的時候所一直疏於面對的。

 鄂蘭針對納粹戰犯艾希曼的審判所寫的《艾希曼在耶路薩冷》一書,以「邪惡的庸常性」為副標題。艾希曼在戰爭期間負責逮捕、集中、然後運送猶太人到集中營;至少有六十萬猶太人因為他高度的行政效率而成為灰燼。鄂蘭要傳達的訊息和道德啟示是,如同她兩年後所說,「此種巨大規模的邪惡行為,並非來自執行者的邪惡、病態、或意識形態信仰。不論這些行為多麼邪惡,行為者絕對不是惡魔」,而是像你我一般的平常人。他之所以積極參與人類有史以來最大規模、最有組織、最有效率的屠殺,乃是基於平凡而世俗的動機:衷心服從指令、在官僚體系中力求表現和升遷。艾希曼的動機因此「十分庸常、非常人性」。

 以色列政府在一九九九年所公布的艾希曼獄中筆記,似乎也支持鄂蘭對邪惡的理解。艾希曼寫道,「我發現以服從和接受指令為基礎的生活,確實是一個舒適的生活。這種生活讓一個人對思考的需要減到最小。」

 鄂蘭「邪惡庸常性」之概念,將納粹的罪惡轉變成普遍性的道德議題,成為當代政治哲學討論道德責任的起點。目前為止超過兩百專書和論文討論她的書。這個概念也影響了後來耶魯心理學家密格蘭著名的電擊研究;該實驗試圖證明平常人多麼容易服從權威,而對同胞做出殘酷的行為。

 可是邪惡真的如此庸常嗎?鄂蘭對艾希曼的理解是正確的嗎?艾希曼的自我分析(其實是辯白)可以相信嗎?如果答案是否定,我們又能從中獲得何種不同的啟示?

 歷史和道德的反省都必須以事實為基礎。事實上,艾希曼並非只是接受上級指令的優良公務員。艾希曼被捕真實身分曝光後,他的許多阿根廷友人才恍然理解他過去的許多仇視猶太人的言論。也正是他的反猶太意識形態讓他在阿根廷的行蹤曝光。他的兒子有一次在女朋友家聊天的時候,不經意地顯露對德國沒有徹底消滅猶太人的惋惜。他的話引起女朋友父母的警覺,他們的檢舉終於導致艾希曼的落網。他的兒子從小在阿根廷長大,其反猶太人意識形態的唯一來源是他的父親。

 將政治壓迫的執行者、協力者,視為只是盡責任的服從者、或企求升遷的機會主義者,是過於簡化的解釋。壓迫體制由各種成員組成。有鄂蘭書中所提到的,暗中利用職權幫助猶太人而被槍斃的衛兵。也有心理上無法執行此種罪行而申請調職的軍官。事實上,納粹領導人知道,並非所有人都有能力執行這種「極端的邪惡」。因此他們通常准許調職的申請,而不加以處罰。納粹所從事人體實驗的歷史資料也顯示,他們選擇護士和衛兵的時候非常謹慎,特意淘汰那些心理上和道德上不適合這項工作的人。

 我們從這些事實獲得的啟示,截然不同於鄂蘭試圖傳達的訊息。從「邪惡的庸常性」出發,鄂蘭試圖提醒我們組織和權威的恐怖。她期待我們以道德勇氣來面對不正義的政府。「這種政府會面臨什麼樣情境,如果有足夠的人『不盡責地』拒絕支持它?甚至不需要主動的抵抗和反叛,這種拒絕支持都是一個有效的武器。」在後來的《責任與判斷》一書中,她這樣說。

 然而,我們從真實的艾希曼所獲得的啟發,卻是意識形態及族群偏見的恐怖。事實上,德國在第一次大戰之前是全歐洲對猶太人最寬容的國家;德國的猶太人因此也最缺乏猶太認同、最積極融入德國社會。可是戰敗和凡爾賽條約所帶來的重大屈辱,加上德國軍方為了規避戰敗責任而誣衊猶太人通敵及不參戰,使得猶太人成為德國屈辱之源,偏流的反猶太主義也成為宰制民主社會的思潮。

 壓迫體制的參與者到底應該承擔何種道德或法律責任?這個具有高度爭論性和政治性的問題,顯然不可能有標準答案。而且,壓迫體制的成員顯然由各種不同的人組成,我們無須用相同的眼光看待所有的成員。雖然或許永遠沒有結論,可是討論和反省本身就是一個建立民主文化的必要工程。

 (作者為中央研究院研究員,台灣 真相與和解促進會 會長)
http://news.chinatimes.com/2007Cti/2007Cti-News/2007Cti-News-Content/0,4521,11051401+112009022700458,00.html

Reply:

這篇我只有一個不同意見,也是我對民間和解這個會總是非常納悶的,這群學者與知識份子是否清楚轉型正義的定義,那應該是指政權轉型后,新政權對舊政權歷史政治的清算工程。

我認為,這種用法一直把歷史清算跟轉型正義兩個概念混淆不分。
不敢或不願大剌剌喊歷史清算,創造個中性詞彙取代,這無所謂,但濫用轉型正義的辭彙,不符學術體例吧。

2000年,民進黨執政也是一批人馬帶頭喊整天寫民主鞏固,阿扁每次就職演說講稿都被放入民主鞏固。
民主鞏固形式定義至少要有兩次政權移轉啊,宋楚瑜2000年落選、要選2004每天在喊兩次輪替民主鞏固,一群學者名嘴名筆也在綠營搖旗吶喊民主鞏固。
根本把民主深化跟民主鞏固的概念都完全搞混了。

這是學術概念基本的ABC吧,嚴格釐清這個也不算冒犯吧,如果這樣也算冒犯學術權威,那就無言了。


黑熊
blackbeartw@13/03/2009 16:00:14

搖頭  | 13/03/2009 15:19:48

私領域感情的復甦

作者: 徐林克(Bernhard Schlink)
書名: 朗讀者(Der Vorleser)(中文版:我願意為你朗讀)
出版社: Diogenes Verlag AG, 1995(中文版,皇冠:2000)


「朗讀者」書評 林雪芳(2009/2)

作者徐林克,1944年出生於德國Bielefeld,在海德堡成長受教育。1982年起即在德國各大學任教,目前是德國柏林Humboldt大學的法律系教授。1987年至2005年間擔任德國北萊茵-西發里亞邦(Nordrhein-Westfalen)憲法法庭在敏斯特(Münster)的法官。
「朗讀者」是一本以愛情為背景的政治小說。以一段不完整的愛情故事作引子,以舊情人像徵納粹經驗,作者深入剖析戰後這一代德國人對納粹罪行的反省以及對上一代的複雜情結。

本文只由轉型正義角度評論,不求全面觀照
有關轉型正義的議題諸如加害者、被害者、第三者、代間關係、罪行、審判正義、認罪、寬恕以及和解等本書一應俱全。一般關於轉型正義的討論多半聚焦於公共領域,本書則追本溯源從私的角度、從私的感情出發,讓讀者深刻體驗到:純粹公共領域內的轉型正義雖是法相莊嚴,但如果未能有私的感情與之應對,這樣的轉型正義終歸只落於形式,即使其中已包括審判、認罪、寬恕、和解一連串過程。

顛覆傳統的納粹形象
傳統的納粹形象皆是男性。一類是瘋狂教主(Hitler),一類是著魔的知識菁英(Goebbels),一類是忠於執行命令的白領(Eichmann),一類是虐待狂兼暴力狂的納粹獄卒。本書的女主角Hannah卻顛覆此傳統形象,是女性、文盲、既流浪又流亡、出身羅馬尼亞的德裔少數民族(該德裔少數民族地區德文稱作Siebenbürger)、父母兄弟姐妹不詳。一言以蔽之,是個「弱勢」。

司法審判的正義侷限
就法論法,實際上Hannah是一冤案。戰後早期關於納粹歷史的處理不論是司法的還是行政的(denazification/Entnazifizierung),缺誤甚多,早有公評。否認罪行的、推拒責任的、無良心顧忌的、社經地位良好的、司法資源豐富的於法庭常居優勢。像Hannah這樣照實敘述,不否認犯行的、不推拒責任的、良心猶未盡泯的、弱勢的、司法資源薄弱的,則於法庭常居劣勢。Hannah本人也否定了司法還原真相的能力,更別說伸張正義了。在此意義下,Hannah的案子,與其說是特例,不如說是常態:社會資源優劣常再現於法庭且誠實往往不是法庭上最有利的策略。

雖然如此,審判畢竟終止了文盲和無知。在監禁(不自由)的環境下,Hannah終於克服了知識上和道德上的文盲。她終於識字,也開始盡其所能深入瞭解Holocaust,最後她以自己的良心判了自己的罪。這是非常現代德國式的弔詭,因為戰後德國就是在這種自我禁錮的心智環境下,開創了有史以來最全面最徹底的有關轉型正義的反省。在司法不公,個人的公共尊嚴被踐踏,人身不自由的環境下,Hannah達到了公共領域意義下轉型正義的重要目標:一個加害者認識了歷史,瞭解個人的罪行,發現自己的良心,承認並懺悔自己的罪行,祈求被害者的原諒並做出象徵性的賠償。

文盲象徵無知
Innocent 既表達無知也意謂無辜,代表的是一種前知識,甚至前良知的狀態。如果我們接受這個前提,司法和正義都將不可能。對於Hannah心智之源的知識端與良心之源的善端,作者早有伏筆。一方面作者多處表現Hannah對別人為她朗讀文學作品的高度興趣乃至需求,甚至在集中營裡她都會安排女囚為她朗讀。朗讀的內容包括「戰爭與和平」和「奧迪賽」如此古典龐大複雜又遙遠的鉅作。這表示,Hannah的知識之心早已存在。Hannah良心的善端沒呈現得那麼明白,她在法庭上的矛盾與躊躇卻正源於她本然道德上的牽絆,良心之善端也正發源於此牽絆。作者佈置Hannah心智與良心的端契,正反映了作者肯定人性的基本立場。文盲作為象徵既可以克服,對個人而言,加害者的救贖乃成為可能,更廣義而言,司法與正義都將成為可能。

從公共領域的轉型正義到私領域的感情復甦
對轉型正義而言,這位模範加害者就此止於善了嗎?
...
http://www.taiwantrc.org/read_book.php?index=5

Reply:
回應K

謝謝分享。

不過,我有個補充意見。算是我的偏執吧。

台灣文化論述容易把電影文本跟原著小說文本混淆不分,或拿原著小說文本的框框去對電影文本加以詮釋或批判,這般削足適履的途徑是有問題的,也容易落入對電影文本語言的貶抑。

電影是電影,原著是原著。
英倫情人原著或電影就已經是兩種不同文本脈落,班傑明奇幻旅程原著與電影根本兩回事,李安電影與張愛玲的<<色戒>>更是互為辯證、對話的兩個脈絡。
所以,我一向不太輕易引用原著小說文本去詮釋電影文本。

黑熊
blackbeartw@20/03/2009 21:17:19

k  | 20/03/2009 14:32:18



我入圍藍眼觀注了,請投票給11號
謝謝
http://look.urs.tw/award_vote_blue.php

pixnet user  dino52  | 21/03/2009 13:2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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