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currucucu House

 

還有人記得早年黨外選民服務絕不收禮，連一顆水果都不能收的「習慣法」嗎？

黨外公職講的理由，簡單白話：只要收禮，即使一顆水果，貧窮人家看到了，就會因為沒錢送東西，不敢進來請託服務。

簡單的規則，卻有深刻的黨外精神，鮮明的弱勢立場。

黨外不是拿這個自我標榜「清廉」。廢話，人民選你當公職就應該清廉，有什麼好說嘴的。

這個「習慣法」，沒有共同聲明或成文規範，但從黨外到民進黨，反覆施行、約定成俗。我剛畢業到基層服務處，還有白紙黑字寫成小立牌放置桌上，「選民服務，絕不收禮」。

隨著民進黨長大，許多公職服務處「選民服務，絕不收禮」的牌子也越做越大，從桌面搬到牆面，從白紙黑字變成樣式精美的壓克力牌匾，掛在牆上演變成一種自我標榜的道具。

公職有了新的說法，本人是清廉清流，絕不收禮，連一顆水果都不收。

也有公職跑攤宣傳的故事版本了，選民送一盒蘋果來，本人服務處同仁不收，選民轉身到郵局用掛號寄過來，打開盒子蘋果都爛掉了，還是用掛號退回去。第一次吃喜宴聽到台上公職致詞講這個故事，曾經做過基層服務處的我還很納悶，不收禮，幹嘛還打開盒子。

民進黨公職越當選越多，每個公職跑攤的車子越換越大越名貴，跑攤故事版本爛掉的水果越來越多，水梨、蜜柑、蓮霧、哈密瓜，台灣真是水果王國。

然後，選民慢慢發現，許多公職跑攤的名車，原來是金主「寄付」的禮物。

有一次，我站在某服務處門口抽菸，某公職換了一台更昂貴的黑頭賓士車，車子停到門口，公職的臉剛伸出車門。一位選民從服務處出來，見到新車氣憤脫口而出：「幹，送水果不收，送賓士車就收。」

那個公職的臉色霎時間脹紅到耳根，頭臉就像一顆熟爛的蘋果。

(刊載於2009年2月22日聯合報論壇，圖為德國攝影拍檔Daniel & Geo Fuchs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