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台灣】鋼索上的承諾書

網友關魚擲來<2009年希望台灣承諾書>指定作業,趕忙於除夕潦草塗寫這篇。
當下社會的現況,要談「希望」,無語又萬言難盡。
整個社會共同伸手在混亂黯夜,沒有邊際與方向,沒有希望光亮。等待某種社會或政治力量趕緊拿出各種想像、行動去面對或解決痛苦與恐懼。
現在談「希望」要從這個脈絡來反思。當下的希望,正是痛苦與恐懼的反寫字。
痛苦。
一些政治與社會力量在摸索失業問題與社會安全體系的建立,也有些力量在摸索認識國家機器力量的不足,現有民主制度的虛妄殘缺,公民參與的力量似乎也在摸索一些可能性。
這是一些思想資源與政治社會力量的鬆動、挖掘、重組與嘗識。或許只像過往切格瓦拉熱潮,政客與文化菁英廉價消費的圖騰,自我標榜叛逆、左翼、理想主義的便利貼。
奇特的是,台灣比較主流的、中產階級的自由主義,似乎沒有人提及卡爾波柏的「細部社會工程」理論,對痛苦的倫理學反思。
「細部社會工程」公共政策原則第一條,儘量減少所有人的痛苦,消除人民的痛苦才是公共政策最迫切的任務。
對卡爾波柏而言,痛苦跟幸福不是一刀兩面、非A即B的化約論;幸福到底是什麼,雲朵般虛渺幻變,幸福也不一定是沒有痛苦的狀態。把大多數人追求的最大幸福作為施政首要目標,製造歷史定論或理想社會藍圖的大敘事,根本虛假。痛苦不能由快樂來補償,一個人的痛苦也不能由另一個人的快樂來彌補;排除人們的痛苦才是比增加他們幸福,更迫切直接的道德要求。
那麼,除了痛苦,人們要如何追求幸福呢?卡爾波柏提出「細部社會工程」公共政策原則第二條,盡量增加人們的自由。幸福是什麼,對每個人都不相同,也隨常變動,幸福有賴於人們自身努力。
恐懼。
相對於「痛苦」,政治與社會力量對民間的「恐懼」,似乎全然漠視。
也有一些政治與社會力量從風險社會理論的脈絡在摸索前行。甚而把將風險社會的風險語彙,套入理性如機率算計的意涵,挪用建構兩岸後冷戰的新思維。
這些主張,剝除風險社會理論的情境脈絡;工業主義、發展主義、現代主義、科技主義等諸神悄悄於香火鼎盛的神廟退場,空盪盪的神壇,異象四起,善男信女面對無形無涯的未知,無以信奉寄託的集體恐懼。
在這樣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善男信女看似身處「中介迷離階段」,混沌漆黯、茫茫未知之中,漫漫前行等待新神明現身。
實則,新的神明早已到來,新的神明就是這片無形無涯的恐懼。
2009年,痛苦與恐懼不會旋即離去。
關魚在「新年希望‧希望台灣」串連計畫該文,引用漫畫評論家山田五郎所寫的話「極度的負面情感,才有能力醞釀出完美的希望」。或許,更貼切的形容,是「極度面對痛苦與恐懼,才能舉起風險與希望的平衡桿,行走鋼索之上。」
這是個人2009年希望台灣承諾書:
一、極度面對痛苦與恐懼的時代,尋找這個社會集體需要,怎樣的書寫可以呈現這個時代;也許,僅是紓解這個時代的沉重。
二、尋找怎樣的介入,能協助這個社會舉起風險與希望的平衡桿,在鋼索前行。
(圖為法國攝影師Patrick Demarchelier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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