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角七號的彩虹迷宮(一)上帝的笑聲
《海角七號》電影文本的輕盈,相對於電影行銷策略的沉重。
以深刻的文化政治脈絡,去解讀或標榜《海角七號》電影文本,不但徒勞無益,且讓自身陷落商業機制擺設的迷宮歧路。語言迷宮之中、喃喃評論與論述的眾多聲音,就像眾人面對牆壁自言自語的咒語,晦澀且屬於另一個沉重的世界。
人們自擾的咒語在迷宮迴聲而返,永遠是上帝緘默的無語;面壁人們傾耳諦聽只是一片空無,一面沉重的牆壁;只有上帝聽見自己不禁發笑時的輕盈笑聲。
沒有人知道上帝會不會向自己告解。
如果上帝關起門向自己告解,也許會自我辯解說,是他們自己踏入這座迷宮的。
這座迷宮的上帝是一群集合體,導演、編劇、電影公司與電影發行行銷公司。
這只是一部精心編織文本的商業電影。
電影文本之中,多線進行的角色軸線,繁多裝飾的文化批判議題,那些原本沉重的文化政治的符碼,電影虛構敘事已化作華麗巴洛克般眾聲喧嘩的語言遊戲,就像艾柯《玫瑰的名字》或張大春《大說謊家》,搬弄虛構而輕盈的語意學老梗。
那些看似沉重、大量堆砌的一切符碼,象徵台日情結的師生戀、象徵台北的一○一大樓、象徵城鄉對立的摩托車歸鄉之旅、象徵失落理想主義的搖滾吉他、象徵恆春陳達國寶的月琴手、象徵地域意識的鄉代會主席、象徵外來者/外省族群的飯店總經理、象徵都會原住民的警察勞馬、象徵南方庶民生活的恆春場景、象徵島上族群與世代的樂團組合。 還有,片尾日人戰敗的碼頭送行,那幅乍現的台灣光復紅布條。
實際上,電影敘事已將那一切看似沉重的虛構符碼,大量流入電影文本中的海洋,悄悄以療傷之名消解一切意涵與現實感,歸零空無。一切卸去重量的符碼成為電影文本的彩虹,輕盈虛幻而多元並置的象徵。
這是一部商業電影,更是一場電影文本與商業行銷機制跨界交織運作的電影產業經典作。
電影文本搬弄多重文化政治符碼,建構一座語意學的彩虹迷宮。讓自身背負沉重執念的人們在文本得到考據線索,各取所需投射自己的想像,生產出各種小眾菁英與網路使用者的論述,透過影評機制與網路媒介,多頭引爆與再生產新的論述與宣傳通路。
商業機制更透過一波波行銷波段的議題操作,刻意展演這座彩虹迷宮,在媒體網絡操弄各種文化政治話題,有時是台日殖民情結的師生戀、有時是「國寶」茂伯的月琴、有時是山海BOT的地域衝突、有時是「他媽的台北」南北議題、有時是南方台客庶民生活。
商業機制操作這座彩虹迷宮的人們再解讀再生產論述與宣傳通路,建構一套文化自我再生產的消費文化迴路,讓《海角七號》早已脫離電影文本,成為迷宮人們各自編織與詮釋的新文本與新符碼。
然後,商業機制高舉國族主義大旗不斷召喚票房,將這部電影塑造「復興國片」、「國片之光」的新符碼,衝向《鐵達尼號》票房紀錄。
相對電影文本將一切符碼歸零的輕盈,《海角七號》的商業機制卻不斷讓符碼更加沉重,就如海底沉重巨鐵的鐵達尼號。
沒有人知道上帝會不會向自己告解。
如果上帝關起門向自己告解,祂也許會自我辯解說,Businss is business。
(照片為英格蘭Dominic Rouse攝影作品)
【站內延伸】
<海角七號是搖頭丸還是百憂解?>
http://blackbeartw.pixnet.net/blog/post/21759509
【站外延伸】
<海角七號網摘>
http://blogoncinema.dyndns.org/plog/post/1/5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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