芻議段宜康等民進黨改革芻議(三)雞兔同籠外傳

【Part3 充滿破綻的芻議】
逃避自我反省的責任、逃避歷史清理的真相、逃避面對政黨社會基礎的對話;這些破綻處處的論述文件,對記憶與真實的編造與拼貼,透過媒體政治、創造一套有嚴重缺陷的集體記憶。這也是另一種記憶與權力的鬥爭。
段宜康等人這篇芻議是代表作。這篇芻議認為:民進黨立委與總統大選敗選的主因,來自清廉問題。部份政治人物個人操守問題惡化為全黨的集體墮落;對執政後黨內不敢處理行為有失的政治人物,歸咎中評會的派系政治計算。
這是倒因為果、文過飾非的遁詞。民進黨清廉問題,全黨集體墮落的權力體系是因,個別政治人物的操守問題是果。
從歷史途徑來檢討,民進黨執政清廉問題的墮落與進步價值毀壞,是無以切割的一體兩面。
真正檢討清廉與進步價值的問題癥結,是執政後各派系與菁英集體墮落的權力共犯體制。
二○○○年以前,民進黨在野時期,黨內派系之間不斷牽制鬥爭的權力結構;這樣的制衡監督,形成一種有效的非制度性控管機制,黨內政治菁英或派系必須維持操守與社會評價。
段宜康等人這篇芻議所言,民進黨在野時期「處理從政黨員的風紀問題相當明快」,歷史脈絡也在於此。
當時新潮流系更自許為民進黨的防腐劑,黨外時期「雞兔不同籠」公職選舉與群眾路線的鬥爭論述,透過「防腐劑」論述的轉化演變,新潮流以批判控管民進黨內部操守與理想為由,建構派系全面由群眾或社運路線,進入選舉路線、競奪民進黨公職資源的正當性。
新潮流的派系內部更採取列寧式秘密政黨的集體領導制,從社運與工運部門、選區服務處、國會辦公室、地方與中央黨部、地方縣市府,大大小小的社會機器與政治機器,新潮流全部採用派系幹部集體決策與共同監督的方式,對內嚴密控管派系內部成員的政治操守與路線,對外也成為監控政運與社運部門與非派系人員的權力體系。
早年參與過政運或社運工運的人,對新潮流這種列寧革命型政黨秘密組織的模式與故事,決不陌生。
看看新潮流當年《到獨立之路-新潮流與台灣獨立》的論述:
「新潮流曾經發起多次黨內批判,它的目標是希望民進黨更好,不是否定民進黨….新潮流認為民進黨是一個具備民主文化的黨,黨內討論是健康的,不應該用派系鬥爭的大帽子來壓抑它。」
「在民進黨落後於社會進步力量時,在民進黨陷入停滯的泥沼時,新潮流會推動它、針砭它。因為新潮流是一個忠誠的派系,不只是一條鬥魚。新潮流始終忠於反對者的立場,忠於民進黨建黨的理想。消極來看,它是一個有效的黨內防腐劑,積極來看,它是黨內路線發展的推進器。」
「新潮流反對民進黨只是一個山頭間的選舉聯盟,新潮流認為組織化的群眾路線,才是從根挖掉國民黨的唯一方法。一個比較有紀律約束的剛性攻黨是我們的選擇。」
那些道德與理想躍然紙上、振聾發嘳的鏗鏘字句,今日讀來,彷如聽見墮落天使的囈語。
回頭望見段宜康等人這篇芻議文中「個別政治人物的腐化未必是整個黨的責任,因為任何政黨都難以對所有從政黨員的操守提出保證」。今昔對照,這真是荒繆與嘲弄。
這篇芻議「執政這幾年來卻一再背離黨內規定,不敢處理行為有失的政治人物,因為黨內的處理機制中評會由黨員票選產的政治人物組成,自然完全癱瘓在政治計算之中」這段文字,更像是新潮流不經意吐露參與集體墮落的懺悔告白。
民進黨的執政失敗與集體墮落,只是新潮流的歷史責任嗎?能簡單或片面歸咎於新潮流嗎?當然不是。
第一個重點是,民進黨執政後,為何形成所有派系與權力菁英集體墮落的共犯體制?
從歷史途徑來看,新潮流路線的轉換、角色的轉變,正是最具代表性的軸線。
民進黨集體墮落的體制形成,新潮流在黨內權力結構的角色轉變,特別是2000年唐飛內閣垮台前後、核四停工背後黨內權力鬥爭過程,新潮流變成獲取執政權位利益的最大派系,建構「扁新體制」的權力合作模式,這是一個非常明確、難以抹除的歷史分水嶺。此後,新潮流在民進黨是防腐劑還是催化劑?是鬥雞還是老母雞?
第二個重點是文化層面的歷史清算。
回顧歷史,誰最會消費民進黨「清廉價值」與「進步價值」?
這個派系又如何參與民進黨集體墮落的過程,對這個集體墮落體制的形成過程有什麼關鍵性?民進黨執政八年,這個派系在權力體系又取得怎樣的位置與資源?
反過來問,段宜康等人提出這篇改革芻議的正當性是什麼?跳出來對民進黨執政清廉問題「開第一槍」的正當性是什麼?再次高舉「清廉」、「進步價值」的正當性是什麼?現在喊出「建立社運夥伴關係」的正當性又是什麼?
2004年以降,民進黨過度操弄「本土牌」的主要原因,更是因為執政後,清廉與進步價值全面毀壞的歷史癥結。
段宜康等人這篇改革芻議指責陳水扁跟黨內菁英「本土化價值成為對外切割和對內鬥爭的工具」,這也是倒果為因,片面複製主流媒體論述的呈現。
民進黨執政八年,或是歷次選舉的工具性廉價消費,或是執政作為的崩壞沈淪,從黨外經營起來的多種進步價值品牌,清廉、民主、人權、自由主義、反核、媒體公共化,甚至公投,一一丟棄到自家大門口垃圾堆。碩果僅存的,民進黨唯一能夠延續政權的品牌與武器,就是還能跟國民黨清楚區隔的單一品牌「本土」。
「本土」全面異化操作為國族主義動員的武器與政權續命丹,操作民粹與排除異己的「本土牌」。
這是民進黨從2004年以降、尤其紅衫軍動員期之後,民進黨對政爭與選戰,拼命消費與操弄「本土牌」的真正癥結。
這樣本土VS非本土民粹對抗的時代脈絡下,民進黨總統與立委初選,在野的謝長廷得以結合各縣市黨籍立委勢力、媒體政論節目,借力使力,在黨內初選全面潰擊陳水扁、蘇貞昌、南部執政縣市長與新潮流系蘇系立委的權力結盟。
當時對黨內初選操作本土牌獲利的人,不是陳水扁,而且謝長廷;當時初選落敗的新潮流系立委也不是可憐楚楚的弱勢者,而且是執政權力體系的「贏者圈」聯盟。
從另一個面向來看,新潮流與所謂青壯派立委,在2007年黨內立委初選的潰敗、2008年立委選舉的大敗,與其片面推責於黨內初選「排藍民調」與「本土牌」的鬥爭,這更像是八年來集體參與民進黨沉淪的歷史總結,作繭自縛的故事。2007年立委初選結果,新潮流系幾乎瓦解;2008年年初立委大選結束,民進黨全黨近乎滅頂。
以「排藍民調」為例,歷史事實是當初黨內各派系都同意排藍民調制度,就是「鄭運鵬條款」。當年複數選區立委選舉制度下,沈富雄與趙少康在泛藍立場的政論節目,呼籲民眾民調支持鄭運鵬,讓鄭運鵬在民進黨初選制度出線,當選後依附泛藍政論節目與媒體立場批判民進黨,造成民進黨檢討初選制度的漏洞。
事後爭議點在「排藍民調」扣除泛藍受訪群的設計規定,是扣除深藍?還是也要扣除淺藍?
可笑的歷史真貌是,這個重度扣除泛藍受訪群的規定,居然在黨內集體合議機制與決策程序,輕度關山、成為2007年立委初選制度。換言之,排藍民調的輕率過關,就算當初有游錫堃、林佳龍與「台灣智庫幫」政客學者的暗藏心機,佔據中常委與中執委職位的新潮流系或青壯派立委都難以輕言卸責。
進一步說,新潮流系或青壯派立委對「泛綠政論節目」影響「排藍民調」的指責,這也是作繭自縛的老梗,民進黨先集體自毀「媒體公共化」的價值堅持,塑造媒體成為政治工具的權力邏輯,結果變成一刀兩刃的凶器,對外廝殺異己的刀刃、反過來對內砍殺異己。這樣從加害者共犯變成受害者的指控邏輯,正當性又在哪裡?
【延伸閱讀】
﹝站內延伸﹞
http://blog.pixnet.net/blackbeartw/post/16064227
http://blog.pixnet.net/blackbeartw/post/16242439
http://blog.pixnet.net/blackbeartw/post/15833986
﹝站外延伸﹞
●段宜康等五人<民主進步黨改革芻議>原文
(2008年4月1日段宜康、沈發惠、蕭美琴、吳秉叡、蔡其昌等五人聯合記者會公開發表)
http://www.taiwansig.tw/index.php?option=com_content&task=view&id=431&userid=132&content_type=blog
●新潮流新國會辦公室《到獨立之路-新潮流與台灣獨立》
(該網站註寫1997年7月後不再維護更新資料,證明該資料為該派系1997年7月前對外公開之路線主張。)
http://newcongress.yam.org.tw/way_to_ti/index.html#pt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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