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視荒蕪
年初立委選舉過後,整個人被吸入一種恍惚的情境,生活世界彷彿一切沒有了真實感,也許該說,生命的記憶與認知體系也都失去了真實感。
自己真正焦慮或沮喪的不是所謂執政不執政。想到政黨輪替的畫面,就如立法院旁那間五星級飯店入口的旋轉門,某些人被吸進去,某些人被吐出來。
在那個時間點,回頭看見一個早已崩解散落的社會場景。先懊悔竟不知這突然摧枯拉朽般的崩壞情境,如白蟻隨著時間的移動在蠶吞殆盡的脆弱家屋,一夜間垮下所有華麗虛飾的外表、堅固的屋架與壁牆,留下不是空盪或廢墟,而是一片荒蕪。
我凝視著崩壞,以不同的方式,佇定如雕像的凝視,飄盪如游魂的凝視,焦慮對話尋找線索的凝視。
荒蕪,那巨大的空無,無垠無際的夜幕在地表無聲凝固了一切,沒有記憶的能量在尋找釋放,沒有生命深處的騷動,甚至沒有死亡、像點燃一根濕火柴的一瞬嘆息與寂滅。
立委選舉開票夜,當天深夜,我腦海中閃過一道亮光。
寫一本探問民進黨執政這八年迷惘時代的的書。不是一本從民進黨精英集團或支持者立場討論為何失敗的書,而是如何從真實世界敘說這八年來讓一切都崩解散落的書。
後來發現,我在尋找書寫的是那片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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