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ey Talks(一)黨外精神
還有人記得早年黨外選民服務絕不收禮,連一顆水果都不能收的「習慣法」嗎?
黨外公職講的理由,簡單白話:只要收禮,即使一顆水果,貧窮人家看到了,就會因為沒錢送東西,不敢進來請託服務。
簡單的規則,卻有深刻的黨外精神,鮮明的弱勢立場。
黨外不是拿這個自我標榜「清廉」。廢話,人民選你當公職就應該清廉,有什麼好說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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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人記得早年黨外選民服務絕不收禮,連一顆水果都不能收的「習慣法」嗎?
黨外公職講的理由,簡單白話:只要收禮,即使一顆水果,貧窮人家看到了,就會因為沒錢送東西,不敢進來請託服務。
簡單的規則,卻有深刻的黨外精神,鮮明的弱勢立場。
黨外不是拿這個自我標榜「清廉」。廢話,人民選你當公職就應該清廉,有什麼好說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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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節目,賣一個夢。全球資本主義世界,一個最簡單也最偉大的夢,人人都想一夕成為百萬富翁。
而這個夢,不是他的夢。
流浪者之歌
全球最受歡 迎的益智問答電視節目《Who Wants To Be A Millionaire》於印度孟買開播,印度孟買貧民窟出身、完全沒有教育機會的參賽者賈默馬利克,答對十二道問題就能獲得2000萬盧布巨額獎金。在 他答對十一題,僅差一題就拿到所有獎金,來自英美世界的節目主持人向印度警方誣陷舉發他作弊。
警方刑求逼供之下,發現這十一個問題的答案,正是他生命故事一篇篇的情節線索。賈默緩緩敘說出,一個孟買貧民窟小孩的流浪者之歌,也說出印度底層的土地之歌。

戀母:拉媞卡與泰姬陵
自幼無父失怙,僅有寡母的貧民窟兄弟賈默、沙裏姆,眼睜睜看著母親在宗教種族仇恨火拼下無辜喪生。
母親喪生後,沙裏姆反對下,賈默收容了另一名無家孤兒的女孩拉媞卡。拉媞卡的女性角色象徵,在賈默心中填補了依戀的母親角色,片中更透過印度泰姬陵的國族愛情故事,轉換延伸為印度母土的象徵。
弟弟賈默對愛與歸屬感的渴望、哥哥沙裏姆對暴力與支配感的欲望,成為兩個對立又共生的象徵角色,代表印度底層生命力的兩種面向,兩種不同的戀母弒父情結。
父權:西方資本主義與黑幫老大
誘拐孩童集團的黑幫老大到了孟買貧民窟旁的垃圾山,以笑容與可口可樂惑拐了賈默、沙裏姆、拉媞卡。
可口可樂與黑幫老大的笑容,賈默、沙裏姆兄弟各別認同兩種父權角色的象徵疊影,西方資本主義的外部殖民、底層社會黑幫勢力的內部殖民。
象徵國家機器的警察角色,則只是夾在各種勢力之間,無能昏庸的官僚體系。是西方資本主義的刑求幫兇,是撞到黑幫老大座車連忙抱歉的癟腳,是種族火拼時埋首打牌的一群鴕鳥,甚至只是小孩嬉謔捉弄的丑角玩具。
閹割焦慮:伊底帕斯「戀母弒父」
誘拐孩童集團的黑幫老大,讓哥哥沙裏姆成為管理小孩乞討取財的小打手,滿足他幼小心靈對暴力與支配慾的嚮往,也伏筆他內心深層閹割焦慮的伊底帕斯情結。
日間,沙裏姆作勢摔下嬰孩、脅迫拉媞卡抱著嬰孩在街路乞討,這是他對拉媞卡母性角色的認知表現。夜晚,趁著沙裏姆沉睡,拉媞卡記怨將揉碎辣椒放入他褲襠,使他痛楚衝入廁浴沖洗生殖器,對拉媞卡吼叫要加以報復,這是象徵閹割焦慮的情節。
日後,他性侵拉媞卡、兩度槍殺黑道老大;沙裏姆是伊底帕斯情結「戀母弒父」的鮮明角色。

火車:流浪與追尋
當沙裏姆發現黑幫老大想以藥物弄瞎賈默雙眼,以殘缺的小孩博取更多乞討費用。沙裏姆趁機帶著弟弟賈默與拉媞卡逃跑,黑幫追逐之下、兄弟奔趕上了貨櫃火車,沙裏姆卻也刻意撒手放開鐵軌上想趕上火車的拉媞卡。
火車載著賈默與沙裏姆離開孟買,兄弟騎坐在火車車頂的飄泊、竊食、歷經寒暑,在印度母土寫下底層人生的流浪之歌。火車是流浪者的坐騎,是意外的旅程,是離別與拆散的命運分叉點、也是追尋幸福的轉接站。
賈默與拉媞卡,火車站的分離、約定與拆散,最終的幸福聚首;火車反覆重現的敘事旋律,寫照兩人的追尋之旅。
停腳泰姬陵,賈默目堵戲劇演出泰皇沙賈汗與姬蔓•芭奴的國族愛情故事,決然回首孟買鄉里找尋拉媞卡;賈默的「戀母」,是愛與歸屬感的追尋之旅,成為他生命的主題曲,也是他的主體性。
他放棄騙取西方觀光客的金錢,返回孟買,甚至想辦法報名參加電視節目,也不是為了西方資本主義的金錢誘惑,只為讓拉媞卡能在電視上看見他。

反挫:迂迴前進的隱性弒父
相對哥哥沙裏姆兩次槍殺黑幫老大、弒父的鮮明角色;賈默代表印度底層社會對西方資本主義,隱晦而迂迴前進的弒父情結。
例如,代表愛的賈默面對成為孟買黑幫打手的哥哥沙裏姆,為了他以暴力侵犯奪取拉媞卡,賈默懷恨衝動想將他推下高樓工地,最終只對他揮拳洩憤。
又如,執念暴力邏輯的沙裏姆,因為對弟弟賈默的愛,兩次對抗黑幫老大,最終為了完成弟弟的想望,放走了拉媞卡,射殺黑幫老大而殉死,讓弟弟與拉媞卡獲得幸福的可能性。
若僅以愛與暴力,截然二分對立角色去區別賈默或沙裏姆,容易略過兩者主體內部相互共生的部份,也忽視賈默角色對抗西方資本主義的隱性邏輯。
在泰姬陵的印度觀光勝地,小孩賈默對美國等西方觀光客的愚弄騙取;電視節目中,第十一個問題,賈默明眼看穿西方主持人刻意設陷的誤導;當賈默逐漸取得節目主動權,成為全印度擁戴與矚目的鎂光燈主角,也顛覆了西方主持人的節目地位。
這部電影故事兩條軸線,明線走著英美商業電影「大富翁遊戲」發財夢的故事題材,暗線則是閃爍地顛覆西方資本主義的故事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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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在容非常偏好愛情、記憶的題材,以及迴路文本的故事結構。
特別是,這般愛情故事的文本核心往往來自認同主體的錯位,郭在容一再重複出現的文本,似也曖昧指涉商業愛情電影對觀眾而言,不啻是尋找一種想像範本,讓自身的孤獨缺憾或愛情慾望,得以摹臨。
機器人女友帶著男主角回到童年故里的記憶,是另一齣劇中劇,成為電影敘事的重心,呼應片前楔子、片末結局的對稱、旋律與伏筆。
機器人女友入屋,馬上一掌揮掉男主角蒐藏的公仔女郎,取代了公仔女郎,烹煮恐龍蜥蜴,也取代了活生生的寵物。此後,任何試圖深入人與公仔文化、人與機器人的議論,都會讓這部片從夢的輕盈落入現實的沉重。
說這部片像機器貓多啦A夢的機器人女郎翻版,也對也不對。或許,賣夢的複合式遊樂園,才是這部片最貼切的形容。
韓國商業電影常有這種複合式主題的手法,一部電影故事像虛擬的複合式商店街,組合販賣各種主題。這部電影快速銷售、組合販賣各式各樣夢與欲望的文本,愛情、童年懷舊、溫暖、時空旅行、未來世界、彩券、消費、公仔、機器人、超人、大學青春;也對稱性地召喚觀眾的各種慾望需求,喪失全能感、逃避長大或變老、孤單、東京大地震的末世焦慮與想望。

傳指機器人女友造型,來自這個公仔角色綾波麗。
或也是一種電影置入行銷手法。
機器人角色,對這部電影而言,好比男主角蒐藏動漫公仔的類真人版,是商業行銷題材與觀眾想像世界的介面,但又不能算是故事的核心主題。東京大地震機器人女友撕斷軀體救主的畫面情節,畫面憾人,情節的出現,卻來自完全規避機器人與人的倫理辯証。
這種「機器人不是人」的愛情虛妄性一直存在,這種愛情與感情的對位性,如同男主角童年飼養的貓。當結尾女主角於東京大地震現身,那個殉身救主的機器人也就被故事拋棄在廢墟東京的一片狼藉,就像先前男主角寵物恐龍蜥蜴變成火鍋,那樣輕易交代而過,拋棄式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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