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currucucu House

－對七年級談政治與社運

【話說前頭】

這是我與C團體聊天前，趕工給談話對象「前置對話」的書面資料。

不少7年級朋友，從有政治意識開始，民進黨就是執政黨、國民黨就是反對黨。對民進黨與社運的歷史糾葛、對民進黨創黨後島嶼民主化歷史，缺乏歷史脈絡的認知。對政治失望或對政治冷感，成為7年級社運工作者的一種現象，對社運發展並非全然正面。

爰是，有了這場對話。

因為7年級缺乏這段歷史背景的認知，我的功課是儘量讓他們對歷史背景有些輪廓、概念式的認知。

設定聊天主題與敘事軸線，是從我個人的生命史去看台灣歷史四個階段、超過四分之一世紀，政治與社運的糾葛。

(A、1947-1975←這是隱藏版。)

B、1975-1989：蔣介石過世到民進黨創黨

C、1989-1996：民進黨創黨到第一次總統直選

D、1996-2000：第一次總統直選到民進黨執政

E、2000-2008：民進黨執政八年

(F、2008-當下←這也是隱藏版。)

所有歷史都坐落於現在。

歷史是縱軸。該辯證對話的問題是橫軸，可是，我想聊天時間兩個小時要談超過四分之一世紀，不夠勾勒這些問題脈絡的概況，對話時候也無法對焦；所以先寫了這份＜橫看：作為社會實踐的政治＞，提供給C團體的聊天對象。

【一】七年級政治與同志雷達

先看看2008年總統選舉，民進黨推出的這支競選CF。

無法開啟請嘗試下列節點:

http://www.youtube.com/watch?v=VA_JDESne6o

http://video.yahoo.com/watch/2180200/6900141

http://video.aol.com/video-detail/-taiwan-election-campaign/4040250398

最早，我在這支CF看到到四件事：

A、營銷七年級選舉市場區塊

民進黨民調長期顯示，20-30歲、30-40歲世代對民進黨的負面印象遠高過國民黨。2008年年初的私下場合，我聽過民進黨有些未曾公開的解釋論述。據說，30-40歲主要是已有負擔家庭經濟壓力，對民進黨執政經濟問題不滿。這裡重點是20-30歲世代。

民進黨支持度在20-30歲區塊本來就不高，對民進黨政黨形象與滿意度都很低。據說，紅衫軍事件，這個區塊曾急速崩盤到相當嚴重的地步。民進黨某部門「有權解釋」的見解是因為20-30歲年輕人的反叛性格。
從這個脈絡來理解，民進黨做了這支CF，試圖影響7年級的投票行為。

B、「對誰説話」的廣告策略

相對20-30、30-40年齡層對民進黨的低認同度、低支持度，我印象中大約55歲以上（55-60、60-70、70-80歲）年齡層也是民進黨支持度較高的選票區塊。

這支CF，話語主要訴求的閱讀群體（市場版塊）其實是2、3、4年級老一輩的民進黨支持者，喚起老世代的歷史記憶與情感結構，鞏固這個市場區塊，更要透過他們口語與血緣身份去傳遞歷史與認同，透過他們的角色與歷史認知對7年級子女輩拉票。

補充一事，我發現5、6年級對這支CF的感受其實蠻強烈的，因為自身歷史感受很強烈。這也是我認為這支CF「既成功又失敗」的原因。

C、同志雷達：訊息背後的訊息

媒體即訊息。這支廣告CF的訊息是什麼？這個CF看起來在回憶敘事7年級生命史與台灣民主化歷史的時序並行。CF文本背後的語言，是曾經深度關注、參與、支持黨外或民進黨，才能接收到的情緒訊息。

就像同志有所謂「同志雷達」，可能是天賦可以辨識出來誰是同志、誰不是同志。

我一直有個邪端異說，藍綠陣營都有試探、探觸「同路人」的語言模式、用語言或符號觸按同路人「情感按鈕」的「同志雷達」。這個「同志雷達」某個層面，講得拗口一點，就是「召喚」與「主體」的關係。用什麼樣的訊息、符號、儀式去召喚「自己人」，不言自明的「隱形磁場」，背後有一塊龐大的磁鐵礦場，才能接受得到這套非知識論的象徵系統與語言系統。

這支CF就是（自覺/不自覺）運用「綠營同志雷達」所製作的。

D、民進黨的歷史與主體缺位

(對談時補充。)

【二】世代與后現代政治

民進黨或所謂「本土陣營」對七年級部分，需略為補充兩件事。

A、5、6年級的「世代政治」：

形成、召喚以及民進黨執政期間的利益共生體系。另一方面，3、4年級社運、文化學術與政治界人物需要拉攏5、6年級，作為扈從關係，或拉幫結派、互相利用。這有個故事，2000年左右，群策會在台灣日報的台灣尚青專欄；那個專欄的第一篇文章、也是我寫的惟一一篇文章＜星空與土地－寫給醒之的信＞。

群策會當時中間幹部想要拉攏，本土陣營社運界的5、6年級，主要是6年級。講更赤裸是「收編」，帶著某種程度的控制扈從權力關係，例如帶著老國民黨老人政治腦袋的事前審稿制度。

台灣智庫是5、6年級世代政治，最明顯的代表產物，橫跨政治界、社運界、文化界或學術界，林佳龍、鄭麗君、徐永明與游系扁系人馬的崛起與學者型政客角色，台灣智庫定位是社運團體又是政治利益團體、是派系團體、是人力資源庫、是學術團體，坦白講，還是媒體製作公司，也直接伸手進入公共媒體資源的人事、節目製作與資源分配。

換句話說，這麼龐大繁複的團體功能，顯現它理念的空洞，雖然披著學術與學界外衣，除了利益與掮客仲介型團體外，它會是什麼?

台灣智庫之於5、6年級，橫向比較是2000年-2004年中國時報余家向民進黨靠攏；中國時報民意廣場觀念平台當時刻意炒作出來徐永明、姚人多、李明璁的知名度與年輕明星學界角色。

縱向比較是234年級世代的利益結合體，北社，以致後來的台灣社等。

電影《為愛朗讀》探討德國納粹歷史的話題性，奧斯卡頒獎緊臨二二八紀念日；前後二十多天，中國時報時論廣場接棒賽般刊登六篇論述文章，從《為愛朗讀》延伸漢娜．鄂蘭《艾希曼在耶路薩冷》與「邪惡的庸常性」；最後，高舉「轉型正義」道德旗幟下，漢娜．鄂蘭與海德格的情人關係也挖出來搬弄猶太裔／親納粹的身分標籤，加以道德解說一番。

於是，電影文本完全不存在的漢娜．鄂蘭化身巨大權威，《為愛朗讀》電影女主角的漢娜．施米斯完全被權威的陰影所遮蓋，最多只是鄂蘭筆下納粹戰犯艾希曼的影子側寫。

這一套媒介刻意運作與再現的文化脈絡，從「漢娜．鄂蘭」與「轉型正義」的大敘事邏輯，指引人們如何「正讀」電影《為愛朗讀》，也讓人們「誤讀」了電影文本；更把法律政治途徑下定義明確的「轉型正義」（Transitional Justice），曲解擴張為整體「歷史清算」的代名詞。

荒謬的是，部份文章自困於這套大敘事前提，陷入自我遮蔽，對電影基本劇情都發生嚴重誤讀與曲解，遑論尋現電影文本深刻幽微的省思意涵。

這是對電影文本《為愛朗讀》的文化壓榨與貶抑扭曲。

電影《為愛朗讀》述說的核心，是德國社會集體壓抑遺忘、不願敘說與療癒的歷史創傷，這些絕非鄂蘭《艾希曼在耶路薩冷》或「邪惡的庸常性」得以全然涵蓋詮釋，也是這套媒介再現脈絡，為何放大操作鄂蘭與艾希曼話題，誤讀與扭曲《為愛朗讀》電影文本的真正問題所在。

這是一套紥豎稻草人、草船借箭的文化政治陽謀，在二二八前後政治消費，移轉語言能量的文化題材。

攝於2009年3月，台北華納威秀。

攝於2008年，Cucurrucucu House。